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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但我也可以有观点

说实话,我一直都很想有一个平台,用来记录自己不同阶段的想法。但不巧的是,我既想要把我的想法广而告之,让更多的人看到,和更多的人讨论,却又不敢真正在朋友圈内传播。原因在于,在很多话题上,比如文化、政治、历史甚至是为人处事本身,都有太多的人会将与自己不同的观点视作错误和异类,直接进行抨击,而不是平等地对待。其实有的时候我自己也这样,这或许是人的本能,当遇到超出我认知范畴的事物时,我也会本能抗拒。但是,我觉得我需要一直努力接纳各种多样的事物,而不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越刨越深。

在今年八月份我还在国内的时候,我创建了一个微信公众号,打算开始将此付诸实际。然后在九月初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写下了那个公众号的第一篇推文,内容是关于我前后三次来到美国的一些想法。那篇推文我没有进行任何分享,因为我觉得里面涉及到一些国内的政治立场问题而不太适合公开在社交媒体。随后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都有想再写点什么,但又顾及到微信公众号本身的言论限制,便就作罢。

就在最近,我突然想到了博客这个东西,于是我注册了一个Google Blogger账户,打算以此取代微信公众号,作为我记录想法的地方。我想到的原因有二:第一,Google Blogger的言论限制较少,至少允许我发表和记录我几乎所有的想法;第二,从国内登录Google Blogger似乎需要越过防火墙,因此这可以帮助我在发表想法的同时,避免将想法传递给一部分我不想传递到的人。现在这个博客算是正式开启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来看,我又希望多一点,又希望少一点。

虽然我才疏学浅,但我却是一个很喜欢谈论政治的人,是一个喜欢讨论中国政治,讨论共产党的人。但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我基本都只是和一些聊得来的朋友在私下讨论政治,遇到陌生的朋友,我还是倾向于闭口不谈。

有一件事印象很深,大概是我本科毕业前的一段时间,大概是今年五月份。我和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打完球后在宿舍楼下聊天,无意间聊起了疫情防控。我说杭州现在确实不错,管得好,大家基本还是比较自由,没有那么多社区封锁。我朋友说是啊,真不知道那些要“躺平”的人是怎么想的,真开放了谁负得起责任。

实际上,我支持放开,但我当时选择了附和他的观点,因为在那个场合下,他说的没毛病,而且作为朋友,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去产生矛盾。但我们的观点确实不一致,以后只能尽力避免讨论这些话题。那一次,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身边的关系要好的朋友和我有一些很大的认知上的出入,我无法说服他们。那种感觉就像是让我感受到了自己在知识储备上的渺小和无知,我不过也只是有一个观点罢了,我也没有能力去为这个观点给出强有力的论证,来保护好这个观点。

所以这里我想要讨论一个问题,即,当我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于社会的认知很有限的时候,当我们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别人不同意见的时候,应不应该依旧自信地去持有鲜明的政治观点呢?

我认为是应该的。原因如下:

第一,人本身就一直处于学习的过程,而学无止境。我们学不完所有的政治内容,难道我们就永远不表达政治观点了吗?我想除了习近平,没有人敢说自己对于中国政治是了如指掌的,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更何况习近平本人以自己小学生的学历,他要是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中国政治,那也多少有点不要脸。

身边很多人会和我说,“你不了解情况...",“国家有长远的考虑...”,诸如此类的话,希望堵上我们一张张议论的嘴巴。确实,我不了解一些情况;确实,我没有办法站在习近平的高度来看待问题。但如果给我习近平的位置,我有信心做的不比他差。这一点只针对习近平这个人,而不针对其他所有包括历史在内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我认为其他所有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大抵是接受过和大部分人一样的教育过程的,而不是仅仅在厚黑学中长大的小学生。

话说回来,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理应产生自己的想法。回想我们从小到大学习的过程,我们似乎一直在学习如何表达自己的观点,典型的方式是写议论文。那么为什么回到政治观点这个层面,就不可以了呢?

我想这是一种特有的,属于亚洲人的个体不自信,外加中国的言论审查制度。二者共同导致了现在的情况。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很多专家说错话的时候,大家都会群起而攻之,因为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专家就应该是掌握了所有知识的人,他们既然能说活,就应该绝对正确。其实,他们忘了专家也是学生,他们也在不停的学习和吸收新的东西。

所以,我认为只要在不停学习,尝试接受新的东西,而不是墨守陈规,我们就应该有信心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这也将引出我的第二点理由。

第二,随着自己知识、阅历或经验的增加,我们愿意不断更新、改变自己的观点。如上所述,我们一直在学习的过程中,那么我们一定会由于接受了一些新的东西,而对于已有的观点产生动摇。这一点是很正常的。政治观点本身的意义是宣传、推广和交流,如果我们一直墨守陈规,那么政治观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我们愿意不断更新和改变自己的观点,恰恰放大了政治观点最重要的意义。

当我们在和别人交流时,别人很有可能通过合理的论证说服你们之间不一样的想法,那么很有可能他所拥有的部分价值观会更加接近普世价值,或者更加合理。这时我们或许就需要思考更新自己的观点,让其与时俱进。

第三,表达不成熟的政治观点,是为了在交流中产生成熟的观点。会想古时的雅典民主制度,从现在的角度看来,那根本就是虚无而空洞的民主。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不成熟、不应该被表达的观点”。但恰恰是这些不成熟的政治观点,开启了人类民主的起点,甚至一定程度上为欧洲的现代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为什么欧洲是民主的摇篮?为什么亚洲不是?正是因为欧洲有那么一群人,提出了自己不那么成熟的关于民主的观点。不成熟不要紧,大家互相交流,就会产生新的想法,随之就慢慢产生民主思想的理论体系,产生社会契约论。所有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都是这样的发展流程。

跳过不成熟的讨论阶段,让所有思想产生在一个人的脑子里,产生所谓的大一统思想,必然是独断而缺乏深度的。一个人不可能构建一个世界,因为世界属于每一个人。可惜的是,中国的皇帝,不论是过去每一个朝代的皇帝还是刚刚登基的习总书记,都企图让天下大一统于一个思想,于一个人。台湾实在是中文社会最独特的一片土地!

所以说,即使我们不懂很多东西,但通过交流我们会产生更加成熟的想法,我们会通过学习不断更新自己的想法,久而久之,一个社会就会有越来越成熟的政治体系,而如此培养起来的社会,每一个人才真正参与了政治,才真正是社会的一份子。

所谓的什么拥护中国共产党的话术,显得如此可笑。

以上三点就是我认为我们应该表达不成熟政治观点的原因。我希望每一个人都愿意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都愿意思考自己对于社会或者社会对于自己的意义。一个社会只有自发地行程普世价值,自发地产生稳定的政治制度,才是一个稳定且向上的社会。让所有人都学习一个人的思想,就是一直拿稻草往骆驼身上压,或许没那么疼,但总有崩塌的一天。